经济跌速减缓让市场出现些许信心,但信贷刺激导致的中国经济“杠杆化”,也给未来增长带来隐忧。
据报道,5月新增贷款规模将保持在6000亿元左右,预计二季度银行业整体新增贷款保持在1.5万亿元-1.8万亿元之间。如此算来,上半年新增贷款将在6万亿元左右。接下来的月份,即便按照四、五月份已经降下来的贷款增速发放贷款,全年银行新增贷款规模将超过9万亿元,有可能达到经济高涨年份2007年新增信贷规模的近3倍左右。
从政策上讲,中国的财政刺激政策已经转变为信贷刺激政策。
数据是政策的体现,而政策本身也明显表现出信贷刺激的特色。除了取消规模控制,信贷刺激的政策指向还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,一个是降低资本金比例,该政策已经实施,若干产业投资的法定资本金比例已经下调;另一个是计划推出资本金贷款。该政策含义是,如果所投项目达不到法定资本金比例要求,则可以银行贷款充当资本金。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的项目风险都可能由银行承担。该政策建议早已由发改委提出,据说由于银监会等部门有不同意见,该政策才迟迟没有出笼。
如此的政策指向已经非常明显,即以信贷刺激取代财政刺激。
在我看来,信贷疯狂增长的原因源于两方面,一方面是银行的放贷冲动所致,另一方面则是政策激励的结果。事实上,政策激励对信贷增长的作用更为显著。或许政府意识到“4万亿”财政刺激计划不能实现“保八”目标,故而考虑增加投资。由于以增加财政预算方式来扩大投资,程序复杂,且凸显政府的失算,那么只好以变通方式来达到目的。因为在出台“4万亿”计划后,众多学者和机构都认为该计划几乎不具“保八”可能。
而国有银行的产权特点,实际给了政府更多的回旋余地。国有银行现有的公司治理,依然对政策买账。此外,国有银行即便产生大量不良资产,实际还可由财政最终买单。在这种情况下,财政刺激转化为信贷刺激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信贷刺激导致的“杠杆化”,不可避免带来一些负面后果。
从短期角度看,加大银行风险,助推资产泡沫。由于信贷发放速度过快,规定的审核程序恐难以执行,除了无法保证正常贷款质量外,还可能出现浑水摸鱼现象,一些不合规的贷款搭上“顺风车”。而部分信贷资金流入股市和楼市,则刺激了资产价格上涨,并产生新一轮资产泡沫。一旦泡沫破裂,不仅会提高银行不良资产比例,也会破坏实体经济的正常运行。
从中期角度看,通胀风险加大,银行公司治理改革倒退,产能出现新一轮过剩。信贷资金通过“派生存款”机制,大幅增加了广义货币供应量,使得未来通货膨胀压力加大。由于信贷失控,银行的公司治理规范受到挑战。在战略投资者纷纷撤离情况下,国有商业银行公司治理改革倒退,政府干预色彩越发明显,从而使银行来之不易的改革成果付之东流。同时,地方政府在信贷刺激下,纷纷上马工业项目,最终导致新一轮产能过剩。
从长期角度看,延滞结构调整,抑制中小企业成长。疯狂的信贷刺激导致投资竞赛,而投资项目选择也会集中于投资周期短、市场见效快的项目。这种短期刺激作用,将会掩盖结构调整的迫切性,从而让中国经济丧失结构调整的良机。而信贷向政府项目和国有企业倾斜,自然加速“国进民退”速度,让本已融资困难的中小企业雪上加霜,进而阻碍民营经济发展,抑制就业,从长远看,实际不利于中国经济扩大内需和持续增长。
毫无疑问,信贷刺激在带来经济短期活跃同时,也会为未来增长埋下祸根。中国经济不排除出现W型复苏的可能,而一旦再次探底,宏观经济或许陷入滞胀的境地。在银行公司治理弱化的当下,强化银行监管,以政策调控信贷供给,当是理性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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